2002年,户外界和民间登山界发生的最为震动事件便是北大山难,当年如洪水般的评议至今都能感到余威。当然,立志于雪山的我们当时也有过自己的讨论和声音。
在我看来,好的评议不但要文笔,而且需要发自内心,小熊同志的《为登山者说》可以说是一篇好的评议了,至少曾感动过我,这就是文字的力量,图片和视频是做不到的。
为登山者说
听到北大山难的消息时,我正在一个甘肃的小镇上,无语,仅仅在日记本上写下了“为勇敢者默哀”。
山难已经发生有相当的一段时间了,但讨论依旧,似乎人们对事件的讨论远比事件本生更感兴趣。各大媒体纷纷报道,各位所谓的专家学者评头论足。我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热心于讨论这几个学生的死,其实他们没做什么,只是从事一项他们喜欢的活动。他们去做了,他们尽力想做好,只是由于一些意外因素,他们没能成功的活着回来。仅此而已,他们其实没做什么,为什么会招来那么多的非议?无需拔高或是贬低,无视唏嘘,抛开所有关于价值,责任的讨论,那不是什么精神的呼声,也不是什么鲁莽与无知,他们仅仅是一群为梦想而选择,最后又勇于承担了后果的五位北大学子而已。
有的人称他们是勇敢者,因为他们年轻便选择了登山,用激情演绎了他们的青春。“勇敢是勇敢者的墓志铭”。他们选择了皑皑雪山作为生命的最终归宿。对登山者而言,他们的离去是对神圣山峰的一种皈依,将飘渺的灵魂融入山的血脉,将微小的身躯汇入博大山的胸怀,雪山将他们制作成了冰琥珀,一同化为了永恒。
有的人认为他们不负责任,作为栋梁之才,理应以学业为主,承担起更大的社会责任。而他们一死,也把痛苦留给了他们的父母。简而言之,拿自己的生命去进行这种冒险,多少有些不值。
但我更愿意把这次事件看作是一种纯粹的个人选择,一种寻求自我认可的生活方式,一种服从内心的召唤与追寻下的突发事件,仅此而已。我们可以不鼓励自己的朋友或亲人轻易从事未经充分准备的冒险,但是,请尊重已经成年的他们自己的选择,不要用“值或不值”的言论,去惊扰那些已经高飞的灵魂,让他们在7000米的高山、在离天空、离自由最近的地方安息。
人生寄一世,虚若飘尘。生命的有限性致使我们在作任何选择的时候,都会备感珍惜。曾几何时,个体生命惟革命理想主义马首是瞻,今天,个体生命拥有了更多选择的自由和社会价值的多元。有人在一个视点上守望一生,有人沉于歌舞升平,有人安于平庸,而他们,一群登山者也选择了自己的生存方式。既然温暖安逸可以成为终极选择,自然也可挑选在浪涛尖上行走的权利。我们可以理解大多数,我们就不能包容这执着的小部分么?包容一种心灵上的自由选择,一种自我肯定的价值方式。我们应该尊重的只是一种选择。或是一种选择的权力。
与自由选择相伴随的,是对自己选择后果的承担。如同一名水手在每次航海之前,都会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化作海鸥一样,登山同样具有它的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,登山最终后果每一名登山者都很清楚明白。当一个成年人在明确知道后果的情况下,还执着于一个选择,我们还有什么可非议的地方呢?!当这5名学子选择了雪山,选择了追逐梦想之后,他们显然都已经接受了发生最坏结局的可能。我们尊重这样的一种选择,虽然我们不认可这样的结果,
所以,我们悲痛,但是,我们必须承担。
真正承担着痛苦的并不是用嘴在说,用笔在写,发几句感慨牢骚的你和我,亦不是那些自以为了解了生命真谛的专家。他人已歌,亲戚悲泣。真正承受痛苦的是死者的父母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人本是一个负重着爱与责任的个体。人的个性服从与社会性。但曾几何时,爱也会是一种负担。人首先不是你自己,而是别人的孩子,丈夫,父亲。人,摆在第一位的不是自己的存在,而是自己扮演的角色的存在。呜呼哀哉?无论是安守心中的宁静,还是于冷峻的山恋间追寻自己的影子,按照自己的价值选择标准作出的抉择,存在即是合理的。
“没有比脚更长的路,没有比人更高的山”看来汪国真在雪山面前还是过于浪漫。因为没有山会为被你踩在脚下而向你臣服。山总在那里,而我们只是过客。登山的人都理解山的伟大和无情,所以只是想借助山的肩膀看的更远。希夏邦玛西峰的雪山安静依旧,但愿雪山的神灵与西藏洁白的哈达守护着这五位逝去的英灵。
请尊重他们的选择,登山的人都爱山,就像恋爱的人那样痴迷,我愿意为你付出代价,只是因为你在我的心目中无比的神圣。
呜呼,生命中充满了悖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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